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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日葵底色

        牛宝生发表于2014年02月19日16:05:04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向日葵 底色 牛宝生 散文

        与朋友闲聊,不经意谈起了向日葵。在我的印象中,正午,烈日当头,成片的向日葵,仰着头,怒放着,与太阳面对面。一起嬉戏的少年,河中游泳后,上岸,到葵花地里穿衣裤,或赤条条在地里捉迷藏。孩童们蹲着爬着,脸却举着抬着,目光追逐着玩伴,像一朵朵盛开的葵花。

        在村里,向日葵很少成片种植,一般长在地头、土塄或是小路旁。而河岸上,因了葵花耐旱涝,抗盐碱,可看到它成片的身影。

        那时候,书上印着向日葵,粉白的墙上也画着向日葵。花盘的中心,往往写一个“忠”字。老师说,葵花朵朵向太阳。

        少不更事,却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上学下学或是拔猪草的时候,都要刻意看看葵花如何向着太阳。一大早起来,葵花一张圆圆的脸,迎着朝阳;中午,圆圆的脸仰着,依旧对着太阳;傍晚,圆圆的脸,笑吟吟地向着晚霞。第二天第三天,天天如此,一往情深。

        晚上它是怎样的呢?提上煤油灯,或者月光下察看,葵花朝着日落的方向,坚定执着。

        后来母亲告诉我,葵花晚上转动迟缓,盯着看不易觉察,要到四五更,它才能向东,等待迎接新的太阳。

        最好看的是正午的葵花。夏花灿烂,可它们在火辣辣的阳光的炙烤下,一个个无精打彩,耷拉着脑袋,像蔫了似的。葵花则是腰杆笔直,高昂着头,与太阳面对面,乐着,笑着,自信十足,与太阳谈心,甚至可以诉说心中的秘密。一阵风来,花杆摇曳,宽大的叶子跟着扇动,一圈金黄的花瓣,像捉迷藏被找到后,小伙伴吐出的舌头。

        秋来了,葵花不再转动,大都向着东南,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圆圆的脸,铅华落尽,却还是笑。这笑,似爷爷坐在炕上,盘着腿喝酒的神情。

        馋猫鼻子尖。这时的小伙伴,会鬼鬼祟祟地钻进葵花地,偷一个花盘下来,掰成几瓣分着吃。这时的葵花籽嫩嫩的,甜甜的,水水的,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将葵花籽晾干,或者加上食盐、花椒等佐料煮好,上火一炒,就成了香脆诱人的零食。

        记得有一次老师让用“幸福”造句,我造的句子是:夏天,葵花向阳最幸福;秋天,葵花一炒就幸福。老师笑了,同学们也都乐了。

        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书籍与物质都匮乏。拿上炒葵花籽,爬上奶奶的二楼,找寻叔叔的旧书;或者攀到姥姥的楼上,翻腾舅舅学过的课本。一看就沉浸其中,忘了天昏地暗,我觉得看书就像葵花向阳那样。一次,拿上书,到院内树下的青石板上看,不经意将书落在石板上。奶奶看见后,赶紧悄悄地拿回去,告诉我,这些书千万不要让他人看见。那感觉就像做贼似的。似懂非懂地,只好遵命待在楼上。拔猪草的时候,把书藏在箩筐里。草拔得差不多了,就躲在葵花地里的花荫下,躺着爬着坐着看。累了,仰躺着看那金黄的花盘,看蝴蝶飞舞,看蜜蜂采蜜。看得入神,时间一刻刻溜走,浑然不觉。人说最美是映日荷花、梨花雨后,但我总觉得这葵花向日,才是最美的格调。

        童年时,觉着黄花落尽,弯了腰,低了头,结了一粒粒饱满的籽,成为诱人的美食最来劲。

        少年时,觉得葵花向日,像少年追逐着梦想,那样的信念最带劲。

        如今人到中年,反倒觉得那一脸沧桑的成熟美,才最给劲、最给力,因为它已有了自己的思想,懂得了感恩阳光,感恩雨露,感恩土地,回报社会,能够“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一路走来,向日葵给了我信念、忠诚,给了我追求幸福的勇气,让我默默地奉献和沉默地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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