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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畔,一株芦苇

        金春发表于2014年06月14日18:13:29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芦苇 湖畔 金春 散文美文

        我不知这株芦苇是何时长出。它仿佛突然出现,在我傍晚一路走来的拐弯一瞥中。它一声不吭,像一棵惯常见到的黑郁的树,或一篷畸长垄外的野草。

        它身子有点斜出,在穿行的那座大桥之下。桥面上,轰隆隆,成千上万的车辆,带着焦灼驶过,闪耀的车灯如它们敖红的眼睛。你能想象驾驶它的主的茫然和警觉,以及一颗不知何处才能安放的心。伴随着轮子的转动,他们忙乱的思绪上下起伏,蹦跳,就像桥下的水在一刻不息地波动。

        说这株芦苇是突然出现,是因为我此前无数个夜晚来回穿桥洞,也未看到它。抑或,是我没有注意到它吧,如同我白日同样忙碌的身影与不定的眼神,没太注意一滴露水静泊于清脆的树叶,一只蝴蝶绕花舞蹈或蜜蜂在蕊上弹琴。芦苇不会被箭一般,在某个它心血来潮的时刻,由不知名的远方射来。如果一定是,那么它也该是在河畔的一处肥沃淤泥之地,借每日的霞光和月辉,从根部向上射,一个毫米一个毫米,一寸又一寸,朝向上的躯干,朝前后左右伸展的叶片,射出它对“万物自得”的向往,射出它对美丽世界的热望。

        多久了呢?这株芦苇所依傍的河,多年来,其两岸已少见葳蕤的芦苇了,甚至东一簇西一团的散兵游勇,也在油污翻滚的浊浪侵蚀下,很少见到。来来往往的运输船,日日夜夜,从最初的木舟到水泥船再到如今高头大马的铁驳,十次百次千次万次水上犁过。在它们锋刃的寒光下,水中鱼虾河蚌和两岸栖息植物,纷纷或殒命或枯萎。

        这条河,溯源而上,它历史的最初源头,已不知在何时。给它命名的,该是第一批前来河边捕鱼,或在其旁筑庐垦殖的原住民。那时,河的两岸为植物装点,猎猎声中,连绵芦苇播释着无限的生机。大自然在先民的勤劳、智慧中被妆扮。河流两岸,居住着越来越多的子民,然后是藤萝结果一般,随东逝的河长出了一个又一个小镇。蓬勃芦苇,给岁月迎来了鱼米之香,稻茶芬芳,迎来了丝绸的温暖与华彩。

        但这条河,在流入二十世纪末段之时,仿佛被抽了鞭子或打了一针,蓦然惊厥,开始了它水上部分的涡旋。在两岸芦苇的目睹下,它以温柔又巨大的臂力,将本地产的工农业资源,向东向东,一路向东,经太湖、长湖申线,运向靠近大海的上海。后来,它又开始贩卖大山本身——挖山采矿。千吨万吨百万千万吨,运向长三角大中城市,靠着它们而奠基,砌墙,靠着它们窑变的石灰、水泥,给穿衣,抹粉。只是,目睹了这往来船只浩荡队伍的芦苇,却一次次枯萎,它们越来越稀。

        近两年,一场觉醒或被称为“必然阶段”的治水,开始呼哨吹起。由是,春风又绿江南岸,河流的岸边,有了动静。造休闲带,植树,绿化……叫不出名的洋花,被空降兵一般,倏然铺降于市河的两岸。它们娇艳,夺目,喧闹,满足着已被声色改造了视觉和口味的市民之喜好。

        野生芦苇,不服气似的,就在这一两年的治水改造中,箭一般射出来了。一篷一篷,又开始蔓延在河的两岸。

        事实上,自然大地从来只有一颗宽容之心。在人类的自以为是、“暴殄天物”面前,它没有说话,只用自己的语言——鱼虾河蚌的消失、芦苇的枯萎来“言说”。但只要人类自我发现,开始纠偏,它也不会生气,像从未被伤害一样,以自己最大的顽强,朝着阳光的道路进发。

        就像此刻,星空下,我在静默的行走中,发现这株偏桥墩一隅的芦苇,带着春天给予的生机,静悄悄地生长。许是趋利避害的天性使然,它害怕被铁驳吞吐激荡的浊浪淹渍、再度吞没,而选择了低于生活平面的大桥之下生长,且只在黄昏近至暝色浸没之时,偷偷让我发现。

        它们没有大声叫喊,像我此刻的思索,以心灵的低语,通过文字,静静流淌。

        帕斯卡尔说,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用不着整个宇宙都拿起武器来才能毁灭。

        也许我,也只是时代与生活之湖边,一株低垂头颅的芦苇。在大地和时间的深处,我伸展着根须,与芦苇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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