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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是棵棕榈树

        韦春森发表于2014年06月19日09:49:02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棕榈 父亲 父亲节 韦春森 散文美文

        父亲节于我,是个空头账户,我从未往里储存过祝福,父亲也从未支取过任何安慰。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没有年轻过。当我来到这世界时,父亲已经46岁。就像鲁迅笔下的中年闰土,剃着个平头,戴着顶旧毡帽,额头上爬满了很深的皱纹,背有些驼。

        小时候,父亲常让我坐在小方箩或长柄竹簸箕里,另一头挑着农家肥,带我到田里去干活。一路上,父亲走得极稳健,怕我有闪失;可我不喜欢,常哭闹,于是母亲会在旁逗着我,把小方箩摆弄起来,像荡秋千。我笑了,可父亲受罪了。

        父亲偶尔也进城去南街剧院看戏,戏票是一位亲戚送的。那时我才四五岁,看了什么戏已记不清了,只模糊觉得戏台上常晃动着一些长胡须,背上插着四张旗,舞弄着长枪“嘿嘿哈哈”的黑脸、红脸。其实,在戏场里,我大多时间是偎着父亲睡觉。一旦戏台上出现套黄布衣跳老虎的场景,父亲总要摇醒我看。

        父亲的房间里,有个书箱,里面书不多,有时放着些过年时舍不得吃的米花糖、油枣等零食,我和妹妹常一点点“偷”着吃,他发现了只说一句:“嗯,昨天又来过老鼠啦!”

        在做人方面,父亲对我却丝毫不放松,从小就用“勤有功,嬉无益”教诲我。于是,我5岁就学会了牧牛。上小学后,每天放学回家就得去看牛或拔草。牛那么高大,而我那么瘦小,在野外放牛时,我总是提心吊胆地拽着牛绳,怕牛偷吃了路边的庄稼,田主把状告到父亲那里,少不了一顿“毛竹笋干”(用竹枝抽打)。有时回家也拔草,可那时草不像现在这么多,拔一筐草绝非易事。在无奈时,我会做点儿手脚,用树枝或玉米梗什么的在箩筐中间撑个“窝”。一次,父亲接过我拔的一筐草,觉得分量不对,扒出一看,露了玄机。父亲平素最恨的就是不诚实,这回是偷懒加欺骗,我着着实实吃了顿“红烧肉丝”,浑身爬满了红红的鞭痕。

        父亲的毛笔字写得很漂亮,一些邻居会把方箩、地簟、肉桶等拿来我父亲号字,他无论多忙,来者不拒,不收分文。还没上小学,父亲就手把手地教我写毛笔字,每当立春那天,一定会拿一张红纸让我写上“新春开笔,如意大吉”,写好后依年次贴在墙上。如果有了进步,他就会捋捋胡子夸我:“这一年的饭没白吃!”

        父亲的晚年过得很是艰难。那时正值“文革”,年逾花甲的父亲,依然是家中的主劳力,他会犁耙耕耖,尤其是“锄头功”了得,一些后生都比不上他。然而,那年月“分红”低,解决不了温饱。父亲原来穿的是青色长衫,后来改成了短衣,补丁加补丁;再后来,家中一张花床也卖了,换得些粮食糊口。一年除夕,家中冻死了一只小猪,父亲竟宰了煮着过年。

        父亲唯一的爱好是钓鱼和兜鱼。他隔三岔五会下池塘兜鱼,即使是大冷天也不例外,好让我们常有鱼腥之享。

        不知哪一年开始,父亲的脾气变得暴躁起来,与母亲常吵嘴,竟至于闹分家,另起炉灶。那几年父亲的生活更是潦倒,连弃之野外的旧棺木也捡来当柴烧。然而,父亲很倔强,再大的困难,也从来不皱一下眉。患膀胱结石尿不出,全身浮肿,痛苦不堪,每当我去看望时,他都会挤出一个淡然的笑。后来,父亲做了手术,在东街摆了一个小小的菜籽摊,清苦度日。

        我家屋旁有三五棵棕榈树,每当秋天,父亲就架着梯子上去采剥棕皮。每每这时,他总会对我感叹:“爸爸啊,就是这棕榈树,活一年就得被剥一年,一直剥到死了才罢休。”小时候懵懂,我不明白这话的内涵,无端以为父亲是嫌剥棕皮这活累。

        而今,父亲离去已43年。他晚年得子,艰辛如斯,却从不计较儿女的一点回报。

        父亲很平凡,只是一棵一辈子让人割、让人剥的棕榈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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