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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花灼灼开

        北草发表于2014年06月27日09:41:55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泡桐 桐花 桐树 北草 散文美文

        小时候,那片生我养我的旧村子里,生长着太多的桐树,一棵连着一棵,将一家家破旧的、低矮的房屋罩得严严实实。谷雨前后,是桐花开得最繁盛的时候。若随意走走,田间地头、房前屋后,甚至沟边的马坊旁边,遍地都是紫色、白色的桐花,放纵和恣意。

        奶奶是不大喜欢桐树的,说这树种木质疏松,且是空心的,做不得盖房用的大梁,最多谁家娶媳妇用来做一炕柜或者箱子什么的,是贱树,不值钱,没什么大用场。可她又是喜欢种桐树的,老屋院子的墙角,五六棵,站成一排,像哨兵一样,一季一季,守护着院子。

        有一回,奶奶在桐树下做针线活,桐花开在她身边,开得肥硕,丰满,她丝毫不理会,仿若这花儿与她无关。我从她身上、发梢上拿下一两朵落下的桐花,问,奶奶呀,书上那么多好看的花树,村子里为啥不栽些?哪料到她头也不抬,随口说,丫儿、那些花树,太娇气,咱庄户人家的院子里,得种一些容易成活,不用伺候的树,开不开花,不打紧,再说了,那些空地,空也是空着,随便种些什么,全当遮遮日头吧。

        奶奶很喜欢闻桐花的味道,虽然一直以来,她都不屑看那兀自开得疯了一般的花儿,却熟稔、眷恋那一缕清香。暮春的午后,拾掇好灶房和庭院,安顿好七八个叽叽喳喳的孙子孙女后,奶奶从厢房里端出来一个针线箩筐,拿出几十年离不了身子的鞋垫、鞋底,坐在桐树下,穿针引线忙做起来。

        五月的桐花,从树梢,从屋顶,争先恐后开上瓦蓝的天宇。树下的奶奶专注做着针线活,任凭那花儿以仰望苍穹的微笑,缀满枝头,又以匍匐大地般的姿态,落入尘土。

        奶奶和村子里所有女人们一样,食粗茶淡饭,穿素衣布鞋,日子寡淡清宁。正如这一朵朵细碎如常的桐花,卑微地跻身于乡野间,寂静而落寞地盛开。我想,她们之所以喜欢坐在有阳光的树下,仅仅是想让一树葱茏,一树绿意,填满贫瘠单调的乡下日子,不喜不悲地送走一个个日出日落……

        几年后,三叔、四叔相继成家,窄小的老屋终于塞不下这么多牵绊和缠绕了,父亲和母亲第一个搬出来了。母亲学着奶奶的样子,在新庄子里栽了三棵桐树,一棵靠着土窑和厨房,其余两棵在大门口,待我上初中的时候,三棵桐树,一棵比一棵长得茁壮。空闲时,母亲也喜欢坐在院子的桐树下,几番穿针引线后,一件新棉袄、新鞋子,或者一件新毛衣,妥帖而温暖。

        母亲很安于自己的村妇日子,却一个劲要让我苦读,不要像她一样,围着锅台转一辈子。终于有一天,我从村子里走出来了,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城里的桐花树极少,即便有,也不被人注意,尤其是落雨的时候,巷子里不知谁家墙头上伸出几枝桐花,怯生生地开。

        那日,独坐,随意翻古词旧诗。翻到“客里不知春去尽,满山风雨落桐花”;又翻到“自叹清明在远乡,桐花覆水葛溪长”的诗句,心中竟生几分欲说还休的感觉。字里行间,桐花蓬蓬勃勃地盛开,细细碎碎地飘落,而那怅怅然的心绪,生生被扯回到那些久远的日子里。后来,又见友人泼墨而出“桐花万里路,白首不相离”,大抵也是这般心境吧?

        读到这里,忍不住问自己,忽一日,他乡别院,偶见一株桐树,满树桐花,是否也会如古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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