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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花

        周紫红发表于2014年10月29日11:23:59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油桐 桐花 周紫红

        其实,“桐花万里丹山路”的壮观我从未领略过。每次看到这句诗便要扼腕长叹,嫉妒古人有那种福分。不过,桐花,我倒是见过的。

        读小学时,教室门口有几株高大繁茂的油桐树。每年寒假后,刚开学,油桐树便爆绽出簇簇洁白的花蕾。那时候,小小的我总会仰起小脸,睁着一双大眼睛去看那密密簇簇的花苞,怀着几许渴望去寻找是否有早开的花。

        没几天,一夜春风就催开了满树的桐花。原来应是最单调、最乏味的白色,此刻却是如此生动,让人心动又惊诧。曾经为主角的绿叶自动把位置让给了花——或者应说是,密密匝匝的团花犹如层层叠叠的浪花把绿海都淹没了。细看之下,发现那桐花并不是纯粹的白,每朵小巧的桐花中心都有一撮醉人的沁红——那是多情的春姑娘在桐花脸颊上印的鲜红唇印,还是一颗冰封的心中犹存的那抹犹热的鲜血?

        满树繁花的老油桐树给学校带来了一丝春天的气息,也把简陋破旧的校园点缀装扮成一道美丽迷人的风景。因这几树桐花,整个校园也忽然变得喧闹起来。那时候,总有几个胆大调皮的男生会不听师训无视校规,偷偷地攀到树上折桐花,他们把花枝擎在手中,一副骄傲的样子。其实,想来那些男生并不是真的爱花,他们常是折下来把玩一会儿,就糟蹋或丢弃了,他们或许只是为了满足一下表现自我的欲望——因为那不仅向众人显示了自己的勇气,同时还赢来了女生那一瞥惊羡且佩服的目光。

        向男生讨要?那是不敢的。可是太爱那桐花,怎么办呢?笨人自有笨办法。春风催开了满树的花团锦簇,也吹落了满地的似锦繁花——我就跑到树下拾捡落下的桐花,满心欢喜,仿佛那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只是,捡来的落花是零散的,多想有一枝像男生手中擎着的桐花枝啊!忽然想到了校园栽种的用来当篱笆的刺冬青树,灵机一动,便挑了几枝枯干的刺冬青树的树枝,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捡来的桐花一朵一朵细心地插在刺上——呵,落花又“复活”在枝上了!看着这桐花枝,心中好不得意。

        可是,落花终究是落花。那美丽仅是回光返照。很快的,花儿就萎蔫了。虽然知道花朵很快就会萎蔫,但还是忍不住天天捡落花,插落花。

        当有一天,地上再也没有新鲜的落花,而树上仍旧是一片浓密的绿荫,心中竟开始恍惚起来:那曾经的花团锦簇是否仅是一个易逝的梦而已?真是花事如梦啊!但过了不久,看到老油桐树“绿叶成荫子满枝”,便渐渐心平气和起来——这满树果实就印证了曾经有一季那么美丽的花并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啊!于是,耐心等待。等待来年的满树桐花又带来一季花海的潮汛,带来小小女孩心海中那快乐的潮汛。

        就这样度过了六年小学,度过了几度桐花开落的童年,此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油桐树了。但是,我的心中仍没能忘怀那几棵老油桐树,那灿然绽放,犹如云霞纷披的桐花也仍旧盛开在我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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